酋长酋长  2020-11-24 18:00 宅部落 隐藏边栏 |   抢沙发  15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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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隔至少4年后,回头再看1988年的《碧海蓝天》,导演Luc Besson稚嫩纯粹又荡气回肠的成名之作,借Jacques、Enzo及Johana三角色所舒解情怀,那既是对自由潜水声声浪漫的呼唤,

抑是梦想与情爱不舍的追求,更是描绘渴求冲破现实囹圄的自由之心,投奔那永恒的湛蓝之中,一如Jacques对潜水的形容:「就象是永远不会坠落的滑翔翼。」

开场的黑白胶卷回忆,揭示年幼时Jacques与Enzo亦敌亦友的关系,也预示两人之间价值观永恒的角力。镇上小孩在海港,发现水底下有钱币,要求善于潜水的Jacques潜泳取得,Jacques欣然答应还允诺要将钱财平分享有;

Enzo却抢着戴护具,全副武装闭气下水,对Jacques说:「我再往回海里丢,你只要比我快找到,钱就是你的。」,Jacques却摇摇头拒绝了竞赛。多年后,两人都成了「自由潜水」的高手,Enzo心心念念那场未尽的竞赛,邀请Jacques参赛。Enzo高大壮硕,眼眸老成而事故,拥有义大利式热情易怒、横冲莽撞的男性性格,受家庭(妈妈)殷切期盼,憋气潜入的不是深水,而是渴求攀上成就之位的咸味。

野心驰骋的他,像老谋深算的赌徒,坚信大海能令他成为箇中高手,人定胜天掌握着运命。Enzo对着检验他因宿醉,因此不能下海的检测员说:「这片大海永远属于我,我永远知道他要不要我下去。」

相较之下,童年在父亲潜水捕鱼身亡后的Jacques,长大后似乎始终难以适应陆上生活。被Enzo嫌弃身材过于矮小的他,不仅有着能承受深海巨大压力的心肺,一双忧郁而深情的湛蓝眼眸,似乎始终被那块「BIg Blue」勾引着,渴望坠入大海深深的怀抱。

大海之于Jacques有着亡父的记忆,既是对生命极限的探索,也有着犹如家庭一般的温润(甚至把海豚当成家人),那不是Enzo试炼功成名就的场域,对Jacques来说那似乎就是他口中「一切的一切」,无所财富与爱恨的欲求,只有挣脱所有束缚的倾心。Jacques对着爱人Johana解释潜水之余他的感受:「最难的是,在海底的时候,总要找个理由返回海面,但我很难找到理由。」悠游于自由的掌心,掌纹的深谷是生命之最不可测的神秘,一旦探究便难以重回现实的怀抱。

故事的第三位主角Johana,身为保险理赔评估员走遍世界,不论是身处寒冷的安利斯山脉,或者为追随Jacques初来到希腊,总是尾大不掉的携带大小行囊,举手投足都是都市女孩的胭脂妩媚。如同我们被日复的工作堆叠,受名牌的物质豢养,麻木在城市里呼吸,一吐一吸却是茫然而丧失感知能力。

直到Johana遇见眼眸深邃如海的Jacques,那张Jacques在冰川底下的心跳图,真实且鲜活的生命律动,唤醒Johana的文明幻梦,令她抛下一切,倾听自己的心而追求所爱。一如Jacques告诉她的美人鱼传说,她是全心为爱情投注,Jacques就是他的美人鱼:

「潜入海底,那里的海水不再是蓝色,天空在那里只成为回忆,你就躺在寂静里,待在那里,决心为她们而死,只有那样她们才会出现,她们来考验你的爱。如果你的爱够真诚、纯洁,她们就会和你在一起,然后把你永远地带走。」不过,Jacques尝过兢争胜利的滋味,感受过Enzo亦敌亦友惺惺相惜的情谊,体验过Johana爱情的热辣温存后,明白他的美人鱼终究与陆地生活无关。

当Johana试图用腹中孩子留住他时,Jacques却似是没听见的遁入海中,想起的恐怕是Enzo在最后一次自由潜水时对他说的:「你说的对,(海的)下面真的好美。」

Jacques集世人的仰望,Enzo称羡他潜水闭气与生的才能,Johana着迷他后生迷人的气质与魅力,比赛的参与者无不为他的成功而喝采,而银幕外的我们,更是渴望他追求「一切」的奋不顾身。

Jacques宛若就是「自由」的象征,人们渴望追逐他、战胜他、拥有他,期许他代自己,成就未能企及的悠然心愿,挣脱功利主义与资本生活的綑绑,得到心灵真切的释然。

导演Luc Besson借由一个对大海敬爱的男孩,展现如此深刻的人文思维,彷若承袭法国大师级的《夏日之恋》Fran*ois Truffaut、《无法无天》Agne*s Varda,再次抓紧「自由」母题,辩证与呈现其无限却也有限的可能性。同时,《碧海蓝天》也令人想起另一部与大海连结的《海上钢琴师》,主角1900有着无师自通的惊人琴艺,却终身住在邮轮上,不愿下船走入人世,享受陆上或许能给予成就与幸福,完全可被视为片中20世纪初船上移民,

怀抱着「美国梦」的悖反,他说:「琴键是有限的,但你是无限的,在这有限的88个琴键,可以创作挥洒无限的音乐,我喜欢这样的方式,我也是这样生活着。」

1900与Jacques甘愿抛弃成就与羁绊,选择一条与众人相异的道路,但他们却是如此澈明且坚定明白。《碧海蓝天》上映时,曾在欧洲引发青少年的自沙潮,在现实中真实的Jacques Mayol也在2001年上吊身亡,

但于我眼中《碧海蓝天》是对生命的求知若饥,歌颂地甚至是那88个琴键以外的可能性,脑里浮现的Jacques和Enzo沉进泳池,饮酒作乐比赛闭气的场景,那既是留下来的理由,也是他们离开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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